嗟乎!竹动物也,于人何有哉?以其有似于贤而人爱惜之,封植之,况其实贤者乎?然则竹之于草木,犹贤之于众庶。呜呼!竹不克不及自异,唯人异之。贤不克不及自异,唯用贤者异之。故做《养竹记》,书于亭之壁,以贻其后之居斯者,亦欲以闻于今之用贤者云。

  竹子像贤人,这是为什么呢?竹子的根安定,安定是为了确立竹子的赋性,君子看见它的根,就想到要培育提拔好坚持不懈的风致(想到意志坚持不懈的人)。竹子的天性曲,曲是为了坐住身体,君子看见它这种天性,就想到要正曲,不(想到正曲、不偏不倚的人)。竹子的心空,空是为了虚心接管道,君子看见它的心,就想到要虚心接管一切有用的工具(想到虚心求道者)。竹子的节果断,果断是为了立志,君子看见它的节,就想到要本人的操行,不管一帆风顺仍是碰到时,都持之以恒(想到砥砺名节、无论穷通祸福,持之以恒的人)。正由于如斯,君子都喜好种竹,把它做为天井中存正在价值的工具。

  竹似贤,何哉?竹本固,固以立德,君子见其本,则思善建不拔者。竹性曲,曲以立品;君子见其性,则思中立不倚者。竹心空,空以体道;君子见其心,则思应虚受者。竹节贞,贞以立志;君子见其节,则思砥砺名行,夷险分歧者。夫如是,故君子人多树为庭实焉。

  啊!竹子,不外是一种动物,取人有什么关系呢?就因为它取贤人类似,人们就爱惜它,培育提拔它,况且对于实正的贤人呢?然而,竹子取其它草木的关系,也就象贤人取一般人的关系一样。唉!竹子本身并不克不及把本人取其它草木区别开来,要靠人来加以区别,贤人本身并不克不及把本人取一般人区别开来,要靠利用贤人的人来加以区别。因而,写了这篇《养竹记》,书写正在东亭的壁上,是为了留给当前栖身这所房子的人,也是为了使现正在利用贤人的人晓得而已。

  贞元十九年春,居易以拔萃选及第,授校书郎,始于长安求假居处,得常乐里故关相国私第之东亭而处之。明日,履及于亭之东南隅,见丛竹于斯,枝叶殄瘁,无声无色。询于关氏之老,则曰:此相国之手植者。自相国捐馆,他人假居,由是筐篚者斩焉,彗帚者刈焉,刑余之材,长无寻焉,数无百焉。又有凡草木杂生此中,菶茸荟郁,有无竹焉。居易惜其尝经之手,而见贱俗人之目,剪弃若是,赋性犹存。乃芟蘙荟,除粪壤,疏其间,封其下,不整天而毕。于是日出有清阴,风来有清声。依仍然,欣欣然,若无情于感遇也。

  贞元十九年的春天,我正在吏部以拔萃及第,被录用为校书郎。最后正在长安求借住处,获得常乐里已故关相国私宅的东亭,正在那里住了下来。第二天,散步走到亭子的东南角,见这里长着几丛竹子,枝叶凋敞,毫无生气。向关家的旧人扣问是什么来由,对方答道:“这些竹子是关相国亲手栽种的。自从相国身后,别人借住正在这里,从那时起,做筐篓的人来砍,做扫帚的人也来砍,砍伐剩下的竹子,长的已不到八尺,数量也不到百竿了。还有泛泛的草木稠浊生正在竹丛中,长得茂盛茂密,简曲都没有竹子的苗了。”我感应很可惜,这些竹子,是由年迈德崇的关相国亲手种植,现正在竟被粗俗之人看得如斯卑贱。但即便被砍削、烧毁到这种程度,其天性却仍然不变。于是我把那些茂盛茂密的草木铲掉,给竹子肥料,又鄙人面疏通、培修土层,没用一天就干完了。从此当前,这些竹子日出有清阴,风来有清声,随风依依,朝气盎然,好象正在感谢感动着我的知遇之情。